清酒的浔酒和烈酒.

怂.

「许墨x你」lemon

大半夜在床上神经病一样的爆哭

八千里星:

最近微博上又开始曝光性侵的事情了,看得我十分的压抑,又气又心疼又无能为力,写了篇文算是一点安慰。

对我来说,许墨能给我双向救赎的感觉,虽然他活在二次元,但是我愿意把这部分的感情寄托在他身上。

-lemon-

凌晨四点,一个工作日里的雨夜。

你坐在酒吧的吧台边上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右手轻轻地晃着手里的那杯玛格丽特。

太晚了酒吧的调酒师都下班了,你只能自己调了一杯鸡尾酒,味道不怎么样,柠檬汁加多了,有点酸有点涩。

“你啊,每次出门不带伞都会下雨,真是怕了你了。”老板站在吧台里面,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和你说话。

“谁让我是个倒霉蛋呢。”你微微勾起嘴角笑了一声,抿了一小口杯子里的鸡尾酒。

落地窗外面,雨下的很急很大,打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路上没有行人,只有暖黄色的路灯给雨丝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笼罩在漆黑的夜里。

酒吧的客人,在凌晨两点左右就开始散了,回家的回家,转场的转场,最后就只剩下了你和老板两个人了。老板是酒店要营业到五点,你是忘记带伞了雨太大回不去学校。

背景音乐被老板切成了更适合下雨天的爵士乐,悠扬的萨克斯把暗夜的时间拉得更加绵长。

你在这家离学校不远的酒吧里兼职,大学的课不多,没课的时候你就会来这里弹钢琴,弹奏各种能恰到好处烘托气氛的曲子。

酒店的灯光很柔和,懒懒散散地落下来,让你有了些许倦意。许墨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推开酒吧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响了几声,清脆而响亮,打破了雨夜的寂静。你的倦意少了几分,抬起头看到他带着一身雨意和夜色走了进来。

他浑身上下被打湿得没有一处干的地方,头发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发丝滴到了纯白的衣襟上。有异于你印象中的年轻有为的穿着白大褂的脑科学家的形象。

“请问还在营业时间吗?”他的声音很有磁性,有点低沉又格外地温柔。

“我们营业到凌晨五点。”老板回答。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那弯弯的眼角中似乎盛着零散的月光,“谢谢,那我还有十七分钟。”

他毫不拘谨地脱下外套,扯下领带,湿透了的衬衫紧贴着他年轻的躯体,比看上去要显得精壮些。

你盯着许墨看出了神。你听过几次他在恋语大学的讲座,但是现在的他和平时在恋语大学开讲座的客座教授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少了点严谨,多了些自然。

老板给他递了一杯热水和一条干毛巾,“先擦一下吧,你可以在这里待到雨停。”

“谢谢。”他接过毛巾擦了一下还在滴水的头发。

“这个时间调酒师已经下班了,你想喝点什么吗,我可以让那个小姑娘给你调杯简单的酒。”老板抬手指了你一下,对许墨说。

你愣了一下,赶紧收回盯着许墨看的目光,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要,我调的酒难喝死了。”

许墨笑了笑,看向你,眼眸里有着浩瀚星辰,“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一尝呢?”

你微微涨红了脸,瞪了老板一眼后不情愿地站起来,走到吧台里面开始背对着他调酒。

“你也不问问人家喝什么!”老板很无奈地看了看你,继续和许墨说话。

许墨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你。从进门开始,他就注意到趴在吧台最边上的你了,像只受伤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猫一样,让他有了一丝的出神。有的时候,和自己同类的人总会在某个不经意间将自己一击而中,和异类相吸是不一样的反应。

你调好了一杯莫吉托,酒里淡淡的薄荷和青柠的清香轻飘飘地散了出来。你转身把酒杯递过去给他,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你的身体微微地顿了一下,像是有小小的电流直接穿过了身体。你知道他肯定认出你来了。

现在在恋语大学里,没有人不知道你,一个为了抹黑和报复而造假控告全校最有威望的荣誉教授性侵的大二女学生。

他感觉到了你的不适,很温和地冲你笑了笑,“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我尝尝味道。”

他伸手接过你递过来的酒杯,看了看酒的颜色,抿了一口,抬起眼来看着你。

“颜色很漂亮的莫吉托,味道也不是你说的难喝死了的那种,我觉得还不错。”许墨眼里笑意更浓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不好喝!”老板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冲老板翻了个白眼。

“没有,我很喜欢。”许墨表情很认真地说。

你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继续趴着桌子,晃着酒杯,昏昏欲睡。

大二下学期的你是那个荣誉教授所教的一门学科的科代表,负责收作业交到老师办公室。那天下午教授上完课,让你把提前收好的作业,跟着他拿到他的办公室。这在当时的你看来没有什么不同,和往常一样帮老师收作业而已。

一路上教授和你说了很多话,都是一些学术性的探讨,你很认真地听着,觉得教授真的是一个有涵养又和蔼可亲笑容可掬的知识分子。

你跟着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拉紧的窗帘,也没有注意到教授在你身后关门的时候还锁上了。

你把作业轻轻地放在整整齐齐地放满文件的书桌上,转过身刚想说老师我回去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一把推倒,用力地按在书桌上,文件哗啦啦地掉到地上。

你完全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他整个身体压在你身上,发了疯似的强吻着你。等你意识到他是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脱掉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下半身,而你完全动弹不了,再怎么挣扎也比不过他的力气。

你扯着嗓子哭喊着,可是放学了办公楼里的人都走了,没人听得到,没人知道这里正在发生着多么肮脏可怕的事情。

晚霞的余晖透不过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你衣衫不整的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办公室,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

“你是个好学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要选择你能承受得起的结果,你说对不对。”教授的话还回荡在你的耳边。

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的事,完完全全超出你的认知能力和接受能力。你双脚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心里乱得一团糟,丧失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认知世界的轰然崩塌。

你扶着栏杆在走廊停下来,才发现原来今天傍晚的天空特别好看。你流下了眼泪,没有声响。夕阳真美啊,最终还是辜负了那么温柔的天气。

手里的酒杯不知不觉就见底了,你拍了拍额头,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老板还在和许墨闲聊。大多数是老板在说话,许墨只是在一边小口小口地抿着你调的那杯莫吉托,安静地听着老板讲话,偶尔给一两句不显客套的回复。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亮了,雨还在下着,但是已经变小了很多了。老板大概是说累了,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而许墨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精神得仿佛换一身衣服又能继续去上班。

你趴在桌子上觉得胸口有点闷,脑子因为刚刚回想太多不好的事情而快要炸掉了。你站了起来,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背对着他们说,“我先走了。”

“喂,雨还没停呢!”老板在你身后喊着。

你摆了摆手,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小东西,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出去。一阵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风有点凉。你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插到手机上,打开音乐播放器,戴上了衣服的连衣帽,直直地走进了雨里。

耳朵里响起了米津玄师的lemon。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该有多好,至今为止仍能与你在梦中相遇。

如同取回遗忘之物一般,细细拂去将回忆覆盖的尘埃。

最终是你让我懂得了,这世间亦有无法挽回的幸福。

那些未对他人提及过的黑暗往事。

如果不曾有你的话,它们将永远沉睡在黑暗中。」

自从那个雨夜和许墨在酒吧相遇之后,你经常能在学校里有意无意地碰到他。有的时候他会邀请你去听他的讲座,有的时候他会和你分享他的新研究成果。久而久之,你也开始慢慢地不再对他有那么强的警觉,对他也少了些距离感。

最近一次碰到他,是在音乐学院的琴房里。你不是艺术生,但是从小就很喜欢弹钢琴,所以一直跟着音乐家教学音乐,钢琴弹得很好。

音乐学院的琴房是开放性的,但是不怎么有人知道。除了本学院的音乐生会经常来之外练习之外,很少有人来这里,但是你还是很仔细地远远避开他们练习的时间,只敢在没有人的时候进去。你知道的,现在学校里没有人待见你,一个都没有。

现在琴房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弹着lemon的曲子。不用看谱子,你也能熟记于心。

“弹得很棒。”许墨的声音突然从你身后传来,你吓了一跳,慌乱中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转过身看着许墨,有点窘迫。他微微侧着身子倚着门,手里捧着一大叠文件,眼睛带着忍不住的笑意,温柔地看着你。

你低下头,咬了一下嘴唇。除了自己和许墨就没有别的人的琴房,一个关上门就是密闭的空间,这样的环境让你开始觉得害怕和紧张,忍不住抖了一下。你的双手垂在两侧紧紧地抓着裤缝,额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手心里也冒出了汗。你知道许墨不会是那样的人,你相信他,但是你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反应。

许墨察觉到了你的慌张,往后退了几小步,稍稍退到了门外面,看着你语气很轻地说,“我可以进去吗?”

你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头来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给的感觉和别人的不一样,他会让你莫名觉得安心。

许墨走到你身边,你傻傻地站在钢琴前,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觉得有点点尴尬。

许墨噗嗤笑了一声,“怎么傻傻的,可以再弹一次吗?”许墨低下头看着琴键,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那个曲子,很好听。”

“嗯。”你点了点头,坐在钢琴前,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投入感情地弹琴。

许墨听得很认真,你也弹得很专心。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许墨一直无法从你身上移开的视线。许墨看着你又开始有点出神了,一直到你弹完了,他也没有回过神来。

你看着觉得有点好玩,捂着嘴巴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许教授,你都没有认真听我弹琴嘛!”你佯装嗔怪着。

许墨轻轻地揉了揉你的头发,笑着说,“嗯?我也不是用眼睛来听的。”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以后叫我名字,好吗?”

你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你害怕和抗拒一切缩短距离的接触。风吹进琴房里,掀起了白色的蕾丝窗帘,光懒洋洋地洒进来,有一闪一闪的尘埃在光柱里跳动着。

许墨很轻地叹了叹气,收回了手说,“我很喜欢你弹的这首曲子,下次还可以听你弹琴吗?”

“嗯。”你点了点头。

你没有问为什么许墨也会出现在这里,和他分开的时候,你把这首曲子的名字告诉了他。

“许墨,它叫lemon。”

你脚步轻快地走在路上,忍不住小声地吹了一下口哨。今天的心情因为刚刚在琴房见到许墨而有一点点的雀跃。

但是你心里清楚,不过多久你又会开始下坠了,一直坠落到没有光的深处,四周都是划不破的黑暗。

你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下沉,而你什么也做不了。

上周去医院复检了,结果是你的抑郁症从中度加深到重度了。你不想再吃药了,不想再依赖任何药物来维持一个空落落的躯壳了。病耻感让你无法向任何人诉说。

你知道短暂的停药会让你头疼欲裂,浑身乏力精神恍惚,但是你从不拒绝这种感觉,因为这会让你觉得痛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没有下限地折磨自己,用痛感来一遍又一遍地刺激自己的身体。你每天都会用刀子在手上割一刀,有时候下手轻一点,有时候重一点。

你的手臂上全是一道一道刀割的伤痕,好不容易结了痂的,又会被你割破。你怕疼,可是你现在所给自己的伤害,一点也比不上那天下午的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疼。

你每天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那样会让你稍微有点安全感。没有任何人能给你带来安全感,除了你自己,可是你知道自己现在真的做不到。

那天下午过后,你的世界失去了全部的色彩。你开始出现幻觉,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一遍遍地场景重现。你实在不堪折磨,开始有了轻生的念头。

你每天都在计划着什么时候自杀,怎么自杀。你开始伤害自己的身体,你觉得你的身体已经变脏了,不值得被爱惜。你每天都要洗好几次澡,每次都用毛巾特别用力地擦着身体的每个部位,直到全身都红了脱皮了才肯停下。

你去看了心理医生,但是你从来没有把自己变成这样的原因告诉她。你知道只要你不说,你的病是不会治好的,可是你依旧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后来你也想不明白你又是因为什么而决定开始曝光那个教授的性侵行为的。至于代价是什么,无非就是无止境的谩骂和嘲笑,封杀孤立和退学警告。没有人愿意相信你,因为你没有证据,没有人愿意站在你这边,因为你没有荣誉称号。世界的真相以亲历痛楚和失望为条件向人们敞开,还不一定有人信。

在琴房见面后,你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许墨了。你从通知里知道,明天他在恋语大学会有一个讲座,你决定去听。

因为想听许墨的讲座的学生特别多,尤其是女学生,所以你提前了很早去到教室,还是选了一个角落里不怎么显眼的位置,开始趴着睡一会,等着讲座开始。

许墨一进教室就看到你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弧度。

听到周围越来越嘈杂的声音,你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下手表,讲座准备开始了。你从书包里把水瓶拿出来,喝了一口自己泡的柠檬水,酸酸涩涩的味道在嘴巴里散开。

许墨还是那么好看,你的眼睛总是忍不住盯着他看。他走到左边,你就看向左边,走到右边,你就看向右边,完全移不开视线。

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轻轻啧了一声,提醒自己不要分心,专心听讲座。

你很喜欢许墨的声音,听着就让你觉得很舒服,会让你想去靠近他,想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在你耳边温柔地说着话。

讲座都快要结束了,你还是没能收心认真听一听他讲的内容。你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拿着书本盖住了自己的脑袋,不去看不去想。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依依不舍的走出了教室,还时不时地回过头看几眼许墨。你趴在桌子上没有动,想等着他们走完了再走出去。

人走得差不多了,许墨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你的位置边上,用一支笔轻轻地敲了一下你的桌子。

“这位同学,就那么不舍得我的讲座吗?还是说,你在等我呢?”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你抬起头来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你啊,开了一整个讲座的小差了,还没回过神来吗?”他用手指轻轻地在你的额头点了点,他的指尖有点冰凉,你小小地抖了一下。

“因为你太好看了!”你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脸都涨红了。你猛地低下了头,侧过脸趴在桌子上,脸烫烫的。

许墨看着你这个模样,觉得特别可爱,伸手摸了摸你的头,这次你没有颤抖地躲开。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和,穿过发丝传来的温度让你感到很舒服。

你感觉到他在你身边的位置坐下了,你还是没有动,这样背对着他,有他在身后,你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今天是想来问我为什么那么久没有出现吗?”许墨的声音在你身后传来,“我想帮你。”

你愣了一下,不知道许墨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还在思考着,许墨又继续说,“关于真相,我想帮你。”

许墨心里清楚,想要公布没有证据的真相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想为你去尝试去努力,想要把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拼凑,想要站在你的前面为你挡住洪水猛兽。

你趴在桌子上,泪水浸湿了你的发丝和衣袖。你知道他是在说性侵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说过想帮你,没有人相信过你口中的真相。

你缩着身子,捂着嘴小声地啜泣,身体微微地起伏着。你不想因为这件事连累他,你心里清楚公布真相的过程有多煎熬和折磨,你问过警察问过律师,该做的你都做过,可是还是不行,每条路都是死路。

许墨看着你颤抖的身子,心里隐隐地抽痛着。他知道你在哭泣,很想伸手过去抚摸你的背,可是他没有。

你站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一边抽噎着一边失控地说,“你知道这有多难吗,我不是个勇敢的人,但是该做的我还是都做了,可是我不确定了,不确定这样下去到底能换回什么,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你知道吗,能说出来的只有万分之一,我不是没有反抗过,可是我不想挣扎了,真的太累了,就像蛋糕一样被蹂躏了就坏掉了,再也不好看了。”

你说到最后完全失了声。你的眼眶止不住地涌出越来越多的眼泪,泪珠滚烫滚烫的,一大滴一大滴从你脸上滑落。如果生活也有那么滚烫就好了。

许墨眼里的星辰黯然失色,他轻轻地捧起你的脸,怜惜地拭去你的眼泪。

“傻瓜,眼泪怎么那么多。”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我知道,你说的我知道,我知道有多难,所以让我帮你,好吗?”

你抬起眼眸看着他,视线里他的轮廓变得有点模糊。你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许墨,是在大一的一次讲座上,你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当时所有的事情都是新鲜的,你听得很认真,他提的问题你都能回答上。

人长的很好看,声音很好听,学识渊博又很有礼貌,看似对谁都很温柔,其实本身很有距离感,很神秘又看不透,这是你对他的第一印象。你想不起来你是着迷于他讲课的内容,还是着迷于他。

你的眼睛哭得很疼,可是眼泪还是停不下来。你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现在的你是个不干不净的人,肮脏又恶心,你不想以这样的模样去触碰许墨。你明白自己注定走向毁灭,且不可回头。

“许墨,算了吧。大家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所以,算了吧。”

你用力地摇摇头,说完转过身想要跑掉,许墨伸出手拉住了你的手,想要一把把你搂进他的怀里,可是被你甩开了。你哭着从教室后门跑了出去。

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傍晚夕阳,可是再怎么美,也都是破碎掉了的。放学后的广播正在播放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校园里人来人往,你垂首走过了汹涌的人群。

许墨看着你跑远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如果你不想我站在你的前面,那我就站在你身后。你往后靠,往后倒,后面有我。”

那天过后,你一直刻意地避开许墨,收回想要触碰的心,一天天地划掉自己的生命。你看着日历上距离你的计划越来越短的时间,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想过各种各样的自杀方式,割腕,跳河,吞安眠药,煤气中毒,最后还是选择跳楼。

“我要选老师的办公楼,我要从最高的地方跳下去,我要在掉下去的时候正好经过他的窗前,我要流一大摊子的血在他的办公室楼下,我要他走过的时候,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支离破碎的身体印在他的瞳孔里。”

其实你心里明白,没有用的,无论做到什么程度,对方都只会无动于衷,还会拍手叫好。你没有办法和一个只知道兽性的人谈人性,更没有办法用自己的生命让对方清醒,只会觉得你可笑至极。

夜里的空气很闷,你打了一壶热水,为自己泡了一杯柠檬水。日历上的日期都被划掉了,只剩下最后一格。今天买的柠檬真酸啊,都酸到心上了。

你拿了一件外套往外走,今晚想要去酒吧里喝一杯。你心里在想着,许墨会不会在那里。如果他在那里,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去。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他出现。

晚上十点,你推开酒吧的玻璃门,风铃清脆的声音响了好几下。现在这个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所以酒吧的客人很多,可是你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么多人里,没有许墨。你松了口气,心里却涌上了一阵失落。

你直接走到吧台边上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老板看到了你,往你这边走过来。

“你请假好几天了,我还以为你生了一场大病呢。”

“是生病了,不过快要好了,就快了啊。”你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好了就好,今晚喝点什么,我请你啊!”老板拍了拍吧台,兴致看起来很高。

“唔,那我要血腥玛丽,长岛冰茶,轰炸龙舌兰,薄荷茱莉普,蓝莓茶,爱尔兰之雾!”你一口气把酒精浓度都特别高的鸡尾酒的名字念出来,“我要喝这几种!”

老板伸手拍了一下你的头,“你这小姑娘想干嘛啊,全挑烈性的喝,不行不行!”

“不逗你了,我要一杯蓝色玛格丽特就好了。”你头向里趴在吧台上,背对着酒吧里的人。

酒吧里放着轻爵士风格的唱片,烟嗓音的男声伴着有节奏的鼓点流出来。

明天会怎样呢?你看不到前方的路,有堵墙立在你的面前。你自己砌的墙,十分坚固,撞个头破血流也好,可是如果能往后倒就好了,可是你不敢,因为你身后空无一人。

你抿了一小口杯里的酒,看到不远处的书架上,倒数第三层还放着你上次留在这里的书,林奕含的「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你想起来去年看过的一个关于台湾作家林奕含自杀前的访谈的视频,她在里面说的话,你记得很清楚。

「一个真正相信中文的人,他怎么可以背叛这个浩浩汤汤已经超过五千年的语境?

我们都知道那句话,在奥斯维辛之后,诗是野蛮的。

我的精神科医师在认识我几年之后,他对我说:你是经过越战的人。

然后,又过了几年,他对我说:你是经过集中营的人。

后来,他又对我说,你是经过核爆的人。

Primo Levi 说过一句话,他说,集中营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

但我要说,不是。

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是房思琪式的强暴。」

你看这个视频的时候,你还没有跌入深渊。当时虽然不能切身体会到她的痛楚,但是你能感受得到她很痛苦。

现在你能感同身受了,这其中的痛,伴随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的绝对破灭。

凌晨两点,酒吧里的客人渐渐的少了。你正在喝第四杯蓝色玛格丽特。外面下起了雨,一如你第一次在酒吧里见到许墨的那个雨夜。

“我一看你今天进来的时候没带伞,我就知道今晚肯定会下雨!”老板又走过来拍了一下你的头。

你给他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倒霉蛋,去弹一曲,调调气氛。”老板往钢琴那边抬了抬下巴。

“嗯,弹什么,我现在没什么想弹的。”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弹你上次没有弹完的那一曲吧!”老板又开始有了兴致,

上次没弹完的lemon。

你走到钢琴前,坐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指搭在琴键上,开始渐入感情,空洞的感情。

你的琴声响起,酒吧里的被大雨困住的客人都停下了动作,安静地抿着酒听着。

弹完一曲,你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再呼吸一下。

老板在你身后叫了你的名字,“你这是要去哪呢?”

“我去外面透透气。”你没有回头,推开门,还是那股熟悉的雨夜的味道。

你倚在墙边不显眼的地方,看着屋檐外的亮晶晶的雨丝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路灯还是暖黄色的,明明是暖色调,可是怎么看起来那么冷清呢。

你从口袋里拿出还连着耳机的手机,把耳机塞在耳朵里,点开音乐播放器。雨声渐渐地消失在你的耳朵里。

你眯起了眼睛,暂时地放空自己,没有注意到前方隐在夜色中撑着一把黑伞的,自雨夜来的许墨。

等你反应过来向你走来的人是许墨的时候,已经被他一把抱在怀里了。

你埋在他的胸膛里,一动不动。你没有办法让自己挣脱掉他的温度,你知道你做不到。

他的拥抱很有力度,像是要把你揉进他的身体里。

“你不要说话,不要动,听我说。”许墨摘下你的耳机,他的声音很沉很沉,在你耳边呵出温热的气息。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那天抓住你的手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你手腕上的伤痕,数不清多少道。

我知道你在逃避我,所以我没有轻易打扰你,只能在你身后关注你,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太远。

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有多疼。你不是不干不净的人,你没有变脏,也没有坏掉。变脏的是那个人,坏掉的也是那个人。

没有人相信你,没有人愿意站在你那边,还有我,我相信你,我知道你的眼神从来不会骗人。

你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我站在你身后,我哪里也不去。你后面有我,你可以往后靠,往后倒。

如果真相无法公布,那我和你一起承担痛苦。我希望你明白,真相不会因为没有人相信而消失,真相永远存在。

你的压抑,你的隐忍,你的慌张,你的恐惧,你的创伤,可以藏在我这里,我和你一起走。

不要怕,我在这里。

答应我,活下去。”

你伸出双手紧紧地回抱住许墨,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他明白你所有的痛楚。

你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你感觉得到手臂上的所有割痕开始隐隐作痛,你想起来那天下午的疼,身体上所有的疼。

“许墨,我好疼,好疼。”

你开始放声大哭,事情发生后第一次发泄出来所有的情绪。

许墨把你抱得更紧了,他的热度穿过衣服,贴在你身上,你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不再是冷冰冰空荡荡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你在他的怀里抽噎着,声音很含糊。

“因为我需要你。”许墨毫不犹豫地回答,“下次,换你来救我好不好?”

许墨把耳机的一边放在你的耳朵里,另一边放在自己的耳朵里,熟悉的lemon。

「我知道这世上一定没有比这更令人难过的事情了,

那日的悲伤与那日的痛苦,

连同深爱着这一切的你,

化作了深深烙印在我心中的苦涩柠檬的香气,

在雨过天晴前都无法归去,

时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芒。」

-end-

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了,可惜我能力不足写不出来。

女性要保护好自己,人心到底可以坏到什么程度是想象不到的。人性黑暗肮脏恶心的那一面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世界,生成永久性的创伤和阴影。

如果身处深渊,不要伤害自己,要等,要跟着光,要相信会出现双向救赎的人互相取暖。

如果只能一个人,克制住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先活着,总会有天,将生活带给你的如柠檬的酸楚,酿成犹如柠檬汽水味般的甘甜。

我在乎你,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不要走。


-lemon-